说教在三言中篇篇皆有,如《金玉奴棒打薄情郎》中引用《弃妇诗》,以花随枝为喻,劝诫妇人‘事夫尽道,同甘共苦,从一而终’,不可慕富嫌贫、两意三心。这种通过文学创作劝善惩恶、宣传儒家伦理道德的做法,是封建文人自任的使命,也是三言创作的重要目的。
冯梦龙三言的语言特色是什么?
三言的叙述语言带有浓厚的说教味道,冯梦龙虽主张‘借男女之真情,发名教之伪药’,但作为文人,他有意无意地增加了道德说教内容。在《蒋兴哥重会珍珠衫》中,叙述者直接表白‘人心或可昧,天道不差移’,告诫世人因果不爽,为少年子弟做榜样。
在正文语言方面,三言也进行了书面化和儒雅化的润色。比如将‘女娘子’改为‘女子’,将‘以死誓奔而不能’改为‘誓死不从’,将‘更所谓’改为‘有诗为证’等。这些改动使得语言更加规范,符合文人审美,提升了作品的整体格调。
随着冯梦龙对宋元话本的加工,三言的语言逐渐趋向整齐化、书面化和儒雅化,带有明显的文人痕迹。首先体现在标题的修改上,大多改为七言或八言的形式,如《志诚张主管》改为《小夫人金钱赠年少》,《碾玉观音》改为《崔待诏生死冤家》等,使标题更加工整典雅。
除了套语,俗谚语在三言中也占据了重要地位,例如‘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’、‘光阴似箭,岁月如梭’、‘若要不知,除非莫为’以及‘欢娱嫌夜短,寂寞恨更长’等。同时,作品中还运用了‘半晌’、‘娃子’、‘外日’、‘早起’等具有地域特色的方言词语,增强了语言的生动性和生活气息。
三言中诗词的运用也体现了儒雅化的特点。虽然话本中也大量运用诗词以炫耀才学,但往往因作者学养不足而出现纰漏或鄙俗粗糙的问题。冯梦龙经过加工,使诗词趋于高雅。例如删除《戒指儿记》中粗俗浅薄的《南乡子》,自作《西江月》代之,从而去浊见清,使作品由俗入雅。
三言在口语化词语的运用上极为传神,尤其在对女性外貌的描写上更是淋漓尽致。例如在《宋四公大闹禁魂张》中,通过‘黑丝丝的发儿’、‘白莹莹的额儿’、‘翠弯弯的眉儿’等一连串叠词,将一个漂亮女性的形象描绘得无以复加,极具画面感和感染力。
在处理低俗诗词时,冯梦龙不遗余力地进行雅化。如在《众名姬春风吊柳七》中,他认为原话本中的诗作‘殊伤雅致’、‘鄙俚浅薄’,因此不仅更改内容,还删除了开篇及其中低俗之诗,增加了如《玉女摇仙佩》等儒雅的诗词,提升了作品的文学品位。
经过冯梦龙加工,三言在场景、人物心理及言行描摹上使用了细致传神的语言。在《卖油郎独占花魁》中,描写秦重照顾酒醉的美娘,通过‘轻轻的取下’、‘盖在美娘身上’、‘眼睛也不敢闭一闭’等细腻动作描写,让读者未临其境已感其情,展现了极高的语言艺术水准。
在语言形式上,三言大量保留了话本中的说话套语、俗谚语以及方言等通俗性元素。比如常用的套话包括‘话说’、‘却说’、‘且说’、‘看官’、‘话分两头’、‘闲话休提’以及‘且听下回分解’等。这些词汇不仅出现在开头和结尾的入话与结语中,也在描写场景和刻画人物时被频繁使用。
三言最显著的特点之一就是以讲述性语言为主,这种风格延续了话本作为口头说话底本的传统。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,为了适应听众的习惯,形成了一套固定的说话模式和套话,使得作品在叙述时具有很强的现场感和互动性。
冯梦龙采取话本这种叙述者直接出面表白的语言形式,使得三言的说教意味更为浓厚和直接。这种运用文学创作宣传儒家伦理规范、达到教化世人目的的方式,不仅是文学创作的基本原则,也是其重要目的,只是不同作者选择的表达方式有所不同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