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墙的中央是壁炉,壁炉左右两侧上方的短窗下,排列着一整排矮书架,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精装的外国诗文集。其中有一套黄皮金字的书,远看以为是莎士比亚全集,走近一看却是汤姆司·哈代的作品。太太轻蔑地一笑,说莎士比亚这个旧人谁还有耐心看,问的人顿时感到羞愧脸红。
太太的客厅冰心原文在哪?
毫无疑问,我们的太太是当时社交界最受瞩目的名媛,尤其是在她十六七岁时,那份娇嫩艳丽更是令人难忘。相册里留着几张青春时期的照片,其中一张正对着沙发,客人落座时便会映入眼帘。这幅照片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壁,尺寸与真人无异,照片中的太太斜坐在台阶上,回眸浅笑,身旁横斜着一枝桃花,无论是鬓发、眼神还是衣褶,都完美展现了少女般的娇羞与深情。
除此之外,墙上还挂着许多太太身着戏装、新娘装等不同造型的照片,全部都是她个人的独照。鲜少见到她和先生同框的画面,至少我没有见过。在客人的眼中,先生显得平庸甚至俗气,与太太形成鲜明对比。大家看到太太时只会惊叹羡慕,而看到先生时,恐怕只会心生厌烦,这种反差显得尤为强烈。
太太曾解释,这张照片是将一张六寸的小相片放大而成的,那时她还只是个中学生。书架上立着一尊法国雕刻家为她刻制的半身石像,雕像身姿微侧,头部倾斜,姿态优雅。对面还有一个椭圆形镜框,里面嵌着一张椭圆形的脸,眉毛微蹙,眼神流转,让人不禁联想到‘长眉满镜愁’的那句诗句,尽显古典韵味。
旁边还放着几本E.E.卡明斯的诗和奥尔德斯·赫胥黎的小说,问的人对这些名字简直闻所未闻,根本不敢继续往下询问。这种文化上的隔阂与傲慢,无形中拉开了太太与部分访客的距离,也折射出当时社交圈层中那种特有的虚荣与疏离感。
在书架旁边,还挂着一张太太与小女儿的合照,画中的大小两只玉臂紧紧环抱着彼此的脖颈,母女俩有着相似的笑靥和眼神。这幅画像构图精妙,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某幅著名的欧洲古典画作,充满了温馨与艺术感,展现了母子情深的美好瞬间。
窗边摆放着一张小小的书桌,前面是一把转椅。桌面上覆盖着一大块厚玻璃,下面压着的是太太亲手绘制的花鸟画。桌上还放置着一只大墨碗,白瓷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,旁边随意地放着几卷白纸。墙壁上稀疏地挂着几个镜框,其中绝大多数装裱的都是太太自己的肖像和照片,彰显着她的自信。
那是一个北平春日最惬意的午后,阳光温暖而明亮,我和先生在客厅招待着往来的宾客。虽然先生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,但客人们很少去他的地方聚会,所以我们主要展示的是太太精心打理的这个空间。在大家眼里,太太就是那个时代当地公认的‘沙龙’女主人,风光无限。
客厅正门对着一个半圆形的走廊,上半部分完全镶嵌着玻璃,垂挂着淡黄色的柔纱帘。窗外是一树盛开的深紫色丁香,屋内则悬着一只铜丝鸟笼,里面关着那只灵巧鸣唱的金丝雀。当阳光透过紫色的花影和黄色的纱幔洒入室内,清脆的鸟鸣声在空气中回荡,整个屋子仿佛笼罩在一层鲛绡般的朦胧波动中,显得柔软而艳丽。
每逢下午得闲,当地的艺术家、诗人还有各类名流,只要想品杯好茶,或者抽根好烟,又或是想找个漂亮能说会道的伴侣解闷,就会自然而然地来到太太的客厅。大家无需过多思考,拿起帽子和手杖,不管是步行还是坐车,都会汇聚于此,在这里他们能轻易获得所有渴望的享受与陪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