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初年的皮草穿着有严格讲究。十月份冷得厉害时才能穿三层皮,初冬先穿青种羊、紫羔这类'小毛',接着换银鼠、灰鼠的'中毛',隆冬才能披白狐、玄狐的'大毛'。只有'有功名'的人才配穿貂皮,普通人家有件金银镶嵌的羊皮袍就不错啦。姑娘们冬天戴的'昭君套'特别艳丽,瓜皮帽上围着皮毛,帽顶坠大红绒球,脑后飘着粉红缎带,走起路来金印碰得叮当响。
民国时期女生长什么样?北洋军阀时期女生衣着描写句子有哪些?
清代三百年女装变化实在不大。清朝开国时因为'男降女不降'的政策,女子还留着明代穿法。十七到十九世纪流行宽大衫裤,领圈低得几乎看不见,外穿大袄,讲究场合就套中袄,里面贴身穿着桃红色小袄,连睡觉都不脱。最特别的是云肩背心,黑缎底上盘着大朵云头,把女子裹得严严实实,平胸细腰的美人都被这些衣服压成了衣架子。
旗袍流行起来的时候很有意思。虽然源自满族旗装,但五族共和后全国女人突然都爱穿旗袍。起初根本不是效忠清朝,而是想学男子打扮。当时知识女性刚接触男女平权思想,可现实差距太大,一气之下干脆排斥一切女性化装束。最早的旗袍严冷方正,简直像清教徒的袍子。到了三十年代,袖口收到肘部,圆筒高领卡着下巴,把脖子和身体远远隔开,倒显出种绝望的滑稽感。
民国初期的上海街头,女性服饰变化得特别快。据当时报纸报道,女式衣服袖子能露出一尺来长,裤子吊得高高的,夏天甚至只穿粉红色洋纱背心,外面罩层镂空纱衫,简直把胳膊腿都露在外面。这种装扮最早是妓院女子穿的,后来连大家闺秀都跟着学。保守派看得直摇头,说这种衣服简直伤风败俗,把女德都丢光了。
张爱玲在散文里细致描述过那时候的衣裳配色。有件是黄灿灿的宽袖袍子,头上盘着云朵样的发髻,黑色绸衣上镶着桃红边,配青灰色长裙,戴着淡黄色玳瑁眼镜。还有种料子是橄榄绿暗色绸,布面掠过大黑影像带风雷似的,另有一种日本丝料泛着湖水波光,每隔段距离就漂着两朵茶碗大的梅花,纹路像中世纪教堂的玻璃窗画,红玻璃边还带着沉甸甸的金属包角。
军阀混战那会儿,时装变得比政府换得还快。短袄下摆今天圆明天尖,后天又变六角形。以前贵妇们把衣服当珠宝,过时了就变卖换钱。可民国当铺根本不收这些,过季衣服立马贬值。其实这种疯狂变化反而说明人们创造力无处发泄,政治乱糟糟的,大家只能把心思花在穿衣打扮上。就像乌龟缩进壳里一样,我们全躲进自己的衣服里过日子。
那时候衣服上的装饰简直到了苛刻的地步。袄子分'三镶三滚'、'五镶五滚'不同等级,下摆和衣襟缀满水钻盘成的梅花菊花,袖子上钉着七寸宽的镂空花边,福寿字样雕得精精细细。连鞋底都布满花纹,高底边缘塞满密密的图案。这种把无数小趣味堆砌起来的风格,正是中国闲人最钟爱的style,制造一百种不重复的花样既费工夫又考审美。
民国初年突然出现了'元宝领',领子硬邦邦高得齐鼻尖,跟缅甸人叠戴的金属项圈似的。女人被迫伸长脖子,这头重脚轻的打扮活像时代的怪相。不过那会儿也有过清新气象,年轻人相信卢骚的人权主义,时装变得天真轻快。喇叭管袖子飘啊飘的,露出雪白手腕,短袄腰身紧得掐出曲线。小姐们在家只穿齐膝短裤配丝袜,还敢露膝盖呢!
光绪末年服装开始变紧身了。随着铁路通到内地,时髦款式传播得特别快。原先宽滚条和'阑干'装饰过时了,只剩韭菜边、灯草边这种细滚条。袄子紧得像刀鞘,女人穿上瘦身背心,衣服下的肉体抽象得像一缕诗魂。长袄笔直收到膝盖,下面两条铅笔管似的裤腿,配着摇摇欲坠的小脚,走起路来愈发显得凄楚可怜,这种'可怜即可爱'的审美可有意思了。
在《赛金花本事》里,赛金花回忆自己的打扮特别讲究。她说那时候头上得戴一根大翡翠簪子,再配上三排小簪,每排四根。梳的是五套头这种当时最流行的发式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手腕上戴着珐琅银表。冬天穿狐裘要按颜色深浅换着穿,光是耳朵上那副牛奶珠坠子就得值几千两银子,可见那时有钱人家有多讲究穿戴。
穿裙子的规矩多着呢!出门必须套黑裙子,过年时太太穿红的,姨太太只能穿粉红。寡妇本该穿黑裙,可要是公婆还在,过些年也能换湖色或雪青色。裙褶最能看出教养,好人家的姑娘走路只能让裙子轻轻晃,小家碧玉走起来就像刮大风。新娘子的红裙更讲究,腰上垂着半寸宽的飘带,末端系着铃铛,走起路来叮当响,跟远山寺庙的风铃似的。
推荐大家去看张爱玲的《更衣记》。这篇千字文把辛亥革命前后百年间的服饰变迁写得活灵活现。作者用充满回忆的笔触写道,从前六月晒衣裳的场面可壮观了,绫罗绸缎挂在竹竿间像条古代宫室的甬道。把额头贴在织金绣花上,太阳晒过的金线烫乎乎的,现在摸着却凉了。那些樟脑丸的香气里,仿佛藏着祖辈们的快乐与忧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