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火化后第三天，我回收拾积灰的屋子。饿着肚子啃干粮时，隔壁突然传来铁锅碰瓷碗的脆响。我翻墙过去看，黑漆漆的屋里哪有人影？月光里只有晾衣绳在风里摇晃，当时还自嘲自己嘴馋出了幻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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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23岁那年分到单位平房时，整栋十户的房子平时只住三户，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刚满一岁，小夫妻俩总拉着我蹭饭喝酒。那时候我们隔着矮墙来去自由，我三天两头在他们家蹭顺风饭，热炕头上几壶黄酒下肚，日子过得比自家还舒坦。
凌晨两点多听见隔壁翻箱倒柜，我抄起扳手第三次翻墙。冷月光照着堂屋满地的黄纸灰，窗台上还摆着灵堂撤下来的白蜡台。正准备摸门锁，忽然感觉后颈发凉，转头看见穿黑布鞋的女人立在桂花树底下，黑头发遮住半边苍白的脸。
本来这种安稳日子只持续了一年，邻居妻子突然查出子宫癌。两次手术我去医院探望时，那个一米七高的女人已经瘦得脱了形，皮包骨头的手指着床头的奶瓶念叨孩子。最后三个月他们家空荡荡的，我连平房院子都没勇气迈进去。
最瘆人的是她第二次出现时浑身赤裸，乳房垂到肚皮上的那种惨白。我吓得撞翻了暖水瓶，滚烫的水泼在脚面上都没觉着疼。后来每次路过那道矮墙，总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艾草味，像极了守灵夜的线香。